纯白笑容

一路潦草画到至今。是第一笔错了。错的离谱。

航生微笑着，露出洁白的牙齿。是天真和茫然的表情。让我心疼。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。 我轻笑。好。这个让我疼惜的男子。有清澈的眼神，羞涩的笑容。

航生

航生来这座城市读大学时19岁。 是和暖暖初相识的第一年。同乡会上，暖暖迟到，因为老师拖堂半小时。众人起哄要暖暖请罪先喝三杯。暖暖微笑，举杯即饮。是时，旁边有个关切的声音。慢点。暖暖轻笑。是自负。 暖暖。有学姐站起介绍。学生会副主席。 姐姐怎这般厉害。是旁边那个未曾见过面的新生。暖暖笑。每个初相识的人都如是说。可谁知道背后的辛苦。是为家安才如此拼命爬上这位。为成为与他般配的女子，暖暖舍弃最初的羞涩，安命。航生，今年新入学的学弟。学姐款款介绍到。 自此航生开始喊暖暖姐姐。是率真。爽朗。彼时，暖暖大三。 暖暖自是极喜欢航生，聪明，纯真，善感。校园里极远碰到，便会见到他纯真羞怯的笑，姐姐好。身边的人早已丢却真诚。唯有航生。有时一起逛街，吃饭。马路上会站在你身侧，替你挡车。餐厅里会为你拉椅，擦拭杯碟。更为难得是很安静，会安静的听暖暖说话。用纯真的眼神看着暖暖。 航生在球场上，是英俊潇洒的姿势。汗水顺着尾发滴在白T恤上。是淡黄的印迹。像往事。淡淡不着痕迹的疼痛着。暖暖掩着心。航生飞快跑上来。姐姐怎么了。没。暖暖笑。有点不舒服。 那我送你回宿舍。航生总是这般贴心。 不用了。我自己行。这疼痛是耻辱的。暖暖不想航生看到这样的自己。 夜里。胃疼的不行。暖暖起身抽烟。是苍白的脸。然后掩面痛哭。家安。家安。暖暖轻唤着。你要我如何不爱你。第二天是憔悴的脸。航生关心问。熬夜写字。暖暖如是答。 航生的快乐是简单的。可以和自己仰慕的人在一起。这么近。 姐姐没有喜欢的人吗。航生问。暖暖的心忽然就抽搐。是时，家安已占据暖暖内心三年。曾经，我也如航生这般不谙世事。暖暖心微涩。

家安

是在迎新晚会上认识暖暖的。安静。羞涩。甜美。是小鹿般的眼神。纯真，不带杂质。舞会是我和她开的。她的笑如阳光透过斑驳的树叶落在我指间，然后跳跃舞蹈。暖暖的仰慕之情毫无掩饰的表露在她神情间。 舞会后。暖暖经常出现在我的视力范围。只是固执的微笑着。我也只能微笑。 远远的看到暖暖。仰望天空。家安温和的问。暖暖在看什么。飞鱼。是暖暖倔强的回答。家安叹气离去。 彼时我父母皆移民澳大利亚。我毕业即去澳大利亚。离毕业仅一年。这些暖暖不知道。 学长，你喜欢怎样的女子。是暖暖羞涩固执的问。我仍旧微笑。 暖暖。这是姐姐。是家安携着一女子。一看便是雷厉风行，有手段的女子。和暖暖绝不是同类。是那种能在世故中游刃有余的女子。 暖暖叹息。然后甜甜的说姐姐好。眼神像疲惫的鸟收容欲飞的翅膀。看着她黯然失色的眼神。我无力挽救。虽痛恨自己。却也明白这是结局使然。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。所以不敢轻言诺言。 暖暖沉寂了一段时间。那么小的校园。我居然再没见到她。再见她已是多月后。她迅速消瘦。巴掌大的脸越发让人疼惜。最让我惊讶的是一头长发已服帖的在耳边。她的眼神冷漠。远远的点头问好。便离开。 夜里我开始抽烟。半夜起身，整包的抽。暖暖那双亮晶晶的眼总是哀怨的望着我。或是冷漠。这些我没办法忽视。

向晚

家安是学生会主席。我是副主席。在工作上我们是搭档。然，生活中仅是点头问好的朋友。无深交。我一直欣赏他的作风。聪明不外露。有明确的目标。向晚，想请你帮忙。我意外家安找我。 家安携着我。 说。这是姐姐。我看着暖暖漆黑的眼。像一泓深水。碧绿悠远。然后是甜甜的问好。姐姐好。 我一向是个冷漠的人。看着暖暖的心伤却倔强的笑容。竟有些微感动。似看到多年前的自己。固执盲目然后寂寞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痛处。我不是揭伤疤的人。 家安依然忙碌着。只是沉默的时间更多了。很多时候我陪着他沉默的抽烟。看着他狠狠的把烟摁在地上。然后笑说没事。最近有点累。家安。你真自私。 家安的神情顿了下。自嘲的笑。 更意外的是，暖暖来找我。姐姐，我想跟你做事。看着她消瘦苍白的脸，我只能点头。她奋力地工作。我眼睁睁的看着她一步一步走上我的路。却没力气挽回。自己都是一个偏离轨道的人。凭什么资格说别人。有时，爱，可以使一个人无怨无悔。我们之间从不谈家安。 我看着暖暖成为一个在任何场合都能游刃有余的女子。一个冷漠沉寂的女子。

暖暖

我一直记得那个夏天。洋溢着热情欢声笑语。还有家安年轻的笑。我知道自己中了蛊毒。是中了家安的情蛊。无路可逃，而且不想逃。照片上自己是年轻恐慌的。旁边的家安是英俊挺拔的。是舞会上的照片。一晃三年了。 其实一开始我就知道向晚不是属于家安的。向晚的冷漠只是表面。她有自己的故事。也许不比我伤的轻。我不想过问别人的生活，因为自己已经狼狈不堪。 我知道家安这样做自然有他的道理。我唯一能做的就是使自己强悍。不轻易让人看出爱得卑微。 我升入大二时。家安来告别。原来是有因果的。家安一直是个目标明确的人。向晚走后，我顶替了她的位置。学生会副主席。只是家安已经不在了。 我开始上学校的BBS。在上面，我看到一些隐晦的文字。字字伤情。是向晚。她向来不屑隐藏自己。我在后面轻轻的跟贴。每一贴都是，要快乐。好吗。我不写字。我不是一个善于表露自己感情的人。 向晚毕业后一年。忽然回来。我搬出去和她同住。是时，我大三。一直没有家安的消息。 和向晚，彼此安慰着。疗伤。两个都不是善于表达感情的人。有时看着向晚疼惜的眼。只能用双手遮住她，然后无声的哭泣。

航生

我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。一直都不愿成长。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离婚。我跟爸爸。大人的纠葛我不想说什么。见到暖暖的第一眼，就有很强的依赖感。想窝在她的怀里。让她疼爱。也许很多人说这种想法是变态的。我承认。这是缺乏母爱造成的。 我怕成长的痛。还有人世的别离。 那天，去暖暖的住处。看着她抽烟的寂寞。让我想怜惜她。有人说，有一种爱情是怜惜。有同情和珍惜。我说，暖暖。让我来照顾你。可她只是笑。一直笑。笑得歇斯底里。然后寂寂地哭泣。那双美丽的眼睛只有空洞和潮退的冷清。 我拥着她说。暖暖，我们永远在一起。好不好。 好。是暖暖轻轻的笑。却飘忽，让我抓不住。 是时，我大二。暖暖大四。 暖暖说。你还只是个孩子。

家安

三年了。我重新踏上这座城市。因为心里一直有个地方固执的疼痛着。 向晚说，你是个自私的人。 暖暖。那个有着温和笑容让我温暖的女子。现在在哪里。 其实这个故事不该有结局。因为对谁都不公平。更不该由我苏向晚来结束。家安 给我一通电话。

向晚，出来聚聚。三年后的家安。依然意气风发。 我告诉他，暖暖去了澳大利亚。和航生。 他不会知道那个让我整个青春疼痛的人是他林家安。他不会知道暖暖早在一年前割脉自杀。